元棠十七年

非常杂食,洁癖勿fo

【喻王圣诞贺/18h】Remmirath(下一)

Remmirath (群星之网)(上)  (中)

 

(六)

车到古城外面就不能再开进去,只能取了行李步行到住宿的地方,喻文州把背包和行李箱拿下来的时候见王杰希扣了顶鸭舌帽在头上,还额外带了副遮了半张脸的墨镜。

“这是干嘛?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啊?”喻文州有点奇怪。

“啊,但是万一被认出来会很麻烦。”王杰希回答他问话时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又把帽檐往下压了点。

“我说,你今天有点奇怪?”喻文州从后箱里又拎出来一个登山包甩到背上,下了一句断语。

不过这句话他没听到回答,只看到王杰希那双独特的眼睛在墨镜后冲他得意地眨了一眨。

古城里有条小河穿行而过,碧清的水面上有渔夫慢悠悠地撑着小船,整座城寨依山而建,房屋高低错落,皆傍山势而行。建筑是带着飞檐吊脚的样式,重楼叠院,墙角接连,加上街巷狭窄,曲曲折折,走起来宛如迷宫一般。

昨夜城里像是落过雨,光润的青石古街上还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颇有几分滑脚,平时喻文州走平地都时不时能扭一下,这会速度明显就被拉下许多,他知道王杰希完全没这个顾虑,不由磨了磨牙。

果然,这会王杰希在前面步履从容,走的跟猫一样,专捡水洼中能下脚的地方点来点去。不过他也不会把喻文州拉开很远,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等他赶上,有时看喻文州要踩到有青苔的地方他还准能伸手扶住一把。

他们进城的时候刚好是中午,街道边小店都在开张,打银饰的,卖织锦的,做蜡染的,还有绘糖画的,虽然少有旅客往来,倒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象。喻文州被王杰希带着穿街走巷,饶是他记路的能力比一般人好到太多,走了一时后也有点晕头转向。

“不行不行,歇会。”喻文州头疼地半弯着腰扶住膝盖喘气。

王杰希转回来,从背包里抽了瓶运动饮料递给他,喻文州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快半瓶下去。

“我怎么有种电影结束后等着放彩蛋的意思呢?”喻文州把一碗热腾腾的鳝丝面先推到王杰希面前:”王导,什么时候给我揭幕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坐在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里歇着脚,照应店铺的是个穿着青布衣裙的阿婆,当地上了年纪的人普通话不是很好,全靠比划着才点好了饭食。

正值饭点店里也清清静静的,有两只猫在老木的桌椅间窜来窜去,其中一只狸花见他们的背包和行李箱都摞在旁边,踩着箱子的搭扣就轻盈地蹿了上来。

王杰希正用茶水冲筷子,那只狸花在他旁边趴在背包上咪咪地叫了会,轻巧地弓起背一跃,竟然跳到了他腿上。

“等等!”喻文州见王杰希要摸猫下巴,赶紧出声阻止:“吃完饭再摸!”

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把要撸猫的手收了回来。

他们边吃饭边闲聊,王杰希没有再去逗猫,但是他点的清炖鱼头倒是有一小半全喂了那只粘着他的狸花。

“对了,考你一题,”王杰希把空碗推开,气定神闲地开了个话题。

“你问。”喻文州常常被王杰希说吃饭也像猫,烫一点都没法快,现在他就挑着面吃得不急不缓,比王杰希慢出去半拍。

“苏黎世庆功宴的时候,大家都说了退休后想干嘛,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当时说的呗。”

这会王杰希吃完了,他就伸手把猫抱起来挠,那只狸花被他喂饱了鱼肉后脾气好的出奇,舒服地抬着下巴在他臂弯里打着呼噜。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喻文州奇怪地皱了皱眉头。

那次的庆功宴都让他们印象深刻,令人血脉偾张的决赛后,选手们过于紧绷的精神急需一场疯狂的庆祝来释放,而组委会对中国队初次出征就蟾宫折桂的成绩也极为嘉奖,大手一挥,丝毫不含糊地为小伙子们包下了他们入住酒店楼顶的露天阳台。

当然,被裹挟在欢乐气氛里的喻文州和王杰希两人的体验还要格外不同一点,那毕竟也是他们第一次做队友,他们在国内哪怕是全明星都没有机会被分到一组打团队赛,彼此秘而不宣的关系更让他们品尝胜利时多了些在彼此眼中闪烁着的默契。

获奖当晚,哪怕是满场逃酒的荣耀教科书最后也拗不过一左一右夹着他的黄少天和张佳乐,叶修在一片鼓掌叫好声里硬是被灌了满满一杯水果酒下去,然后笑骂着就躲到了一边。其他的小年轻们早就撒开了欢,旁边的巨幕电视屏幕上在一遍遍地回放他们登上领奖台共同举起奖杯的视频画面,口哨和彩带飘了满场,喧哗声里也就没人去注意有两个人远远地躲到了泳池的另一边,讨个难得的清净。

喻文州那时候刚从组委会领导那边回来,已经喝了不少红酒下肚,他其实酒量还比较可观,但一圈下来后喝的还是脸色有些发红,而且首任国家队队长一回到场地,立时就被群魔乱舞的画面给惊呆了。

”这……真是。“

喻文州愣是没找出来词汇形容心情,他看到张新杰端着块蛋糕和楚云秀站在一起说话,而且显然喝了酒的联盟第一牧师心情已经不是用快乐可以简单概述,至少喻文州从来没见过张新杰这么放松地大笑过。

不过好在王杰希就在门口等他,他也足够放心把身体的一半重量交托到这个男人手上。

“我提醒你作为队长,手里还是要随时拿一杯香槟。”有侍者端着酒盘从他们身边侧身经过,王杰希还是取了一杯后塞到恋人手里。真是糟糕的经历,魔术师需要克制自己不要马上就去偷吻一下对方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好在哪怕是残血状态下的喻文州,他也还保持着足够清晰的思维,至少他没有像不远处的孙翔一样,摇摇晃晃地搂着唐昊的肩膀高唱他们都听不太懂的歌。

“我想......我们两人脱队的话暂时没有关系?”国家队长站住脚,冷静地巡视了一遍场地,提了个看上去冠冕堂皇的请求。

但王杰希却非常确定,这家伙只不过是在借酒撒娇,这让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几拍,借着他平时在联盟里高冷独行的劲头,庆功宴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只喝了半杯算是走过场,现在他才是可以自夸清醒无比的那个。但现在王杰希刚才那点想亲热的念头早都飞了,脑子里警铃大作,如果他们现在彻底放松的不知身在何方,做了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那回国迎接他们的就不会是鲜花和横幅,反而是狗血新闻和革职谈话了。

魔术师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才架着喻文州走到了泳池边的小桌台旁,这里白天搭出的遮阳大伞没有拆掉,还算足够隐蔽安静。

“王队,你今天都没有抱我。”果然一坐下,喻文州开口就作妖,但偏偏眼神闪亮,语气冷静,仿佛是在指出王杰希一个不得了的战术失误似得。

王杰希半弯着腰把自己的队服从喻文州手指里解救出来,还是八风不动:“瞎说,领奖的时候不是抱了?”

“那不一样。”喻文州被风吹了会后开始有些头疼,语气也轻飘飘起来,“杰希,你不知道,能指挥魔术师,我真的好高兴。”

“真的,你和我在一起,我好高兴。”喻文州看着王杰希,又执着地重复了一遍。而他确认,王杰希能听懂他简短词汇里所能概括的所有感情。

魔术师呆立在当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飞快地开始湿润,喝下去的半杯酒疯狂地在血液里沸腾起来,开始叫嚣着它们存在的感觉,其实王杰希知道,酒精不算什么,那只是自己心跳的足够快而已,去他妈的吧,去他妈的,他俯下身来,吻住了喻文州近在咫尺的嘴唇,而他被压抑太久的眼泪也一起滚落下来。

而喻文州给他的回应也足够热烈,他们唇齿之间的接触是一种近乎于撕扯的力道,直到对方都感觉到痛了才喘着分开,喻文州湿润的舌尖还抵在他的唇上,而他们的身后,隔着一个泳池的距离,就是尚沉浸在喧嚣和欢腾中的队友。

“爱你......”喻文州轻声说,他用手指帮王杰希擦去了停留在脸颊上的那滴眼泪。

(七)

“退休之后?好像是说想去山里隐居,一定要有个小院子,和你住在一起养花养草养猫,晚上还可以一起在屋顶看星星。”

四年之后喻文州坐在他对面,冲他耸了耸肩,笑起来还是眉眼弯弯的样子,只不过眼角多了一点微微的细纹,“我还记得有人借酒装疯,偷着亲我。”

“切,我当时。”那只狸花不安分地动了动,从他怀里窜了出去,王杰希望着它跑开的身影顿了下后才继续说:“我当时可是破釜沉舟,抱着回国卸任队长的念头才亲你的。”

而且王杰希大概永远不会说出来,如果实在被人发现无处可逃,他就准备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只说喻文州已经喝到意识不清,他是在乘人之危,虽然这样单方面处理喻文州一定不会愿意,说不定还会跟他闹出大矛盾,但至少不会两人都落到被天下所指的境地。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真的有人看到了。”他还没从沉思中回神,喻文州就给他来了一个头顶炸雷。

饶是早已时过境迁,王杰希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喻文州又及时报给了他答案:“不过还好,是少天。”

只不过当天唯一的目睹者倒也不是有意为之,“我真的只是想去关心你啊队长!你回来一看就是喝多的样子我怎么可能放着队友不管呢?而且王杰希上去就扶着你了我就觉得很奇怪啊,他什么时候跟我们蓝雨人关系这么好了?”

庆功宴的第二天,大部分队员都倒在各自房间补眠回神,只有黄少天在他自己房里收拾归国的行李一边还叨叨唠唠地向喻文州抱怨:“我看到你们一直往泳池那边走我就在注意啊,但是我怕那个王大眼趁醉把你按到水里好不好!谁知道我会看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而黄少天看到后只在三秒钟内就做出了决断,他果断回身在场里带了一波节奏,自己跳上了舞台拿着麦克风高唱了一首high歌,吸引了所有剩下的队友前来欢呼围观,而占据了全场制高点的他也可以确定真的没有多余的眼光再瞥向那边一直在喁喁低语的两个人。

“这……合着你们全蓝雨风格都是这么......”王杰希现在听着还心有余悸。

“没错,在防守中寻找反击。”喻文州替他接了下去。

“幸好是他。”王杰希已经不需要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他捏紧了手中乌木的筷子,一瞬间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先感谢剑与诅咒快二十年的感情果然足够经得住考验,还是感谢黄少天为人如此坦荡率直,竟然把这桩事情完全地掩盖在沉默之中。

在其他的俱乐部,一个多年居于副队长之位的王牌窥探到上级有这样隐秘的地下情已经足够蓄力一击,更何况和喻文州相恋的另外一方居然是相争数年之久的宿敌队长,哪怕是匿名爆出,他能借力登位的同时也可以给予强敌重创。

“是啊,我当时也问他,难道没有一点心理阻碍地就接受了?”喻文州打开背包,拿了个小银罐摇了摇后放到桌上,又走到柜台前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端了个盖碗回来,重新坐下来后倒水烫过碗,起手沏了杯茶:“我自己带的凤凰单枞,泡给你尝尝。”

关于自己铁哥们一朝变弯这个事实黄少天接受起来倒是没怎么困难,”队长你不要生气啊,我跟你说我早就发现你有苗头了,你记不记得我们看魏老大打挑战赛,他们兴欣不是新出道个美女吗?结果你倒好,你都不往那个妹子脸上看哪怕一眼,我当时心里就想,要么你真是咱大蓝雨万年基石,要么你就是得有搞那啥的倾向。“

“嗯,哪啥?”喻文州给自己冲了杯咖啡,靠在桌边看着黄少天跪在床上叠他的运动服。

“就——那啥。”黄少天把一叠衣服丢进行李箱,有点扭捏地抓抓短发,随即赶紧摆了摆手:“不是,队长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发誓对你没有别的看法真的,不过我也真没想到你居然跟王大眼好上,而且还不跟我说——你这是不信任我吗?虽然我知道你们这样肯定要保密——”

那天这个话题结束在蓝雨副队长格外郑重的表情里,黄少天用力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队长,我知道你这个人从小就特别有主意也特别有办法,但是,以后你有什么重要的决定,你可不能再瞒着我了啊。”

凤凰单枞香气醇厚,先浓后清,王杰希品了口茶汤后觉得滋味不错,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几年他们都过了那层执着器物的心思,随手用个盖碗都能泡出色。

外面开始渐渐地落起细雨,店里的阿婆过来帮他们收了旁边的碗盘后就回柜台里坐着,居然还有算盘拨珠的声音隐隐传来,另外一只三花无聊地纵身跳到了柜台上,翘着尾巴走了两圈后打个哈欠,盘下身来睡起了觉。

“要等泡完才能继续走了,不过好在五六次后味道更香。”对面的喻文州晃了晃手里的盖碗重新起了一道,表情略微有点遗憾:“这茶没搭上你的半月壶才可惜了。”

王杰希回过神,有些无奈地把自己杯子推过去:“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还觉得你这两年不着实相了。”

被说着了实相的人一点没恼,喻文州用盖碗的手势优雅利落,扣住碗钮后水势一气注就,“哪能呢?我可是格物求理派。”

喻文州在桌下碰了碰王杰希的膝头,话题又回到了尘世的诸般俗事里:“刚才发什么呆,你是不是要想着怎么谢少天?”

第二泡出来的茶香要悠长一点,唇齿喉头都有回甘的滋味,但王杰希没空细品,多少有点没好气:“我在想怪不得十赛季后有段时间,他见到我那眼光就怪里怪气的,还在微信上天天转我男人一生要负起多少个责任、稳定的家庭是一辈子的幸福之类的鸡汤文。”

喻文州给自己也添了次茶,“还有这种事?你居然都没跟我说。”

“干嘛要跟你说?我还以为他当时要给我介绍对象,差点就屏蔽他了。”

过了片刻后城里云停雨住,歇完脚后两人继续慢悠悠地闲逛。王杰希出了饭馆也没忘了带上他的墨镜,手揣在工装风衣的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喻文州的身边。

他们走过一条青石风雨桥,远眺时可以看到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王杰希停下来在桥上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有点若有所思地发呆。

“本来为了你退役特意准备了件礼物,现在又没想好要不要给你了。”王杰希呼了一口长长的烟气后转过来看着喻文州。

“哦,说来听听?”喻文州也半靠在石栏边顺手捋了下头发,这会他注意到风雨桥下有座青瓦白墙的三层小楼跟其他建筑的格局明显不同,像是特意翻新过,但色调又用了些心思,恰好溶在山水蒙蒙的背景里,没有突兀的不适感。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阁楼上隐约透出彩色的琉璃窗,靠河畔的白墙边上探出来一大捧重瓣杜鹃,颜色蓬勃娇嫩,红的格外热烈。

王杰希一直默不作声地抽烟,到尽头时把那一点暗红按灭在石栏上,像是下了点决心,突然抬起头来冲喻文州笑了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留给你的彩蛋是什么吗?”

说完这句后他就先下了石桥,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喻文州有点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心里仿佛有点预兆似得,就看到王杰希停在了刚才他格外注意到的那栋小楼门口。

到近前才知道小楼分了正侧两道门,正门上挂着端正的“澹思”二字,门是黑漆的老樟木,上面落着门栓和沉甸甸的黄铜锁头。王杰希站在侧门边,姿势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放松,手里晃着一串钥匙,等着喻文州走到他旁边。

“啊,提前三十年送你的退休礼物。”

他凑过去吻了一下喻文州的侧脸,然后看着平时冷静内敛的恋人脸上吃了一惊的表情,终于开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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