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棠十七年

非常杂食,洁癖勿fo

【王喻王】 蝴蝶风暴 章一

后来的很多年,王杰希带着些无奈地把一切的开端都归结在这个他接起来的电话上。

世上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的玄妙且无法解释,一只蝴蝶怡然自得地在空中扇动脆弱美丽的翅膀,这个动作却可能在地球的另一边鼓动起毁天灭地的飓风,那只蝴蝶不会知道它曾造就过这样的壮举,就像当事人在即将降临的风暴下毫不知情,眼睁睁看着滔天浪潮兜头罩下,无法逃脱。

如果没有搭档的一个电话,王杰希本来应该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在京都的神社里欣赏晚秋的红枫。当他从机车夹克的兜里摸出来电话时,还来得及花三秒的时间去怀疑方士谦到底用不用睡觉,无论在哪里,什么时候,隔几个时区,那听起来有点毛躁的嗓子永远精神百倍。

“喂,王杰希。”
话筒那边传来零零落落的键盘敲击声,王杰希猜方士谦一定是把电话夹在肩膀上顺带处理邮件,“知道年度金融管理论坛吗?我给你拿到了十五分钟的发言时间,你需要准备一下,我会让品牌推广部跟你对接你要说的具体内容。”

昨夜落了场细雨,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松针的香味,让人觉得放松又舒适,王杰希站在带着点零碎青苔的碎石道边,看着池中一群红黄相间的锦鲤甩着尾巴交相嬉游,他打断方士谦想要继续往下说的劲头:“先把论坛邀请函和今年的主要出席人传来看看。”

方士谦被他噎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带着点火星子地回过来:“怎么的?你意思是不满意还不去?”

在王杰希加入的当时,微草并不是一家实力雄厚的风投,创始合伙人林杰的风格趋于温吞保守,做的几件收购案也不过尔尔,投资的眼光和他的继任者相比根本没什么可以吹嘘的亮点,在引入王杰希后他干净利落地交出权力并隐退,这个过程快到几乎让人心生误解。例如方士谦,他很难改掉跟着林杰做项目时培养下来的一些细碎的习惯,甚至在后来的一段时间之内,他跟王杰希合作的态度都有些过分的敏感。

但那个温厚妥帖的男人照片和履历却始终被挂在微草荣誉室的最高处,这独一无二的位置从没有丝毫变动,哪怕在被后来的大腕访客、政|界人士看到后多次自以为风趣地笑问:原来当年你们微草的江山,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先打下来的啊。

这次在S市举办的金融论坛王杰希早有耳闻,是经济金融界的大佬和新贵一年一次的交流盛宴,如果王杰希没有猜错,微草能够受邀并且领头人能有发言的机会,这还是第一次。

王杰希揉碎了一团鱼食后投出去,那群游鱼先是受惊般地逃开,又瞬间簇拥起来,纷纷浮头争抢着水面上漂浮着的细碎饵料,像是能看到方士谦的表情似得,他及时出言安抚住了电话那头快要炸毛的搭档,还带着点意在调侃的笑意:“是啊,我总得搞清楚你申请的是主题论坛发言还是开幕发言,这很重要。”

方士谦炸的更凶了:“我还没本事给你搞到开幕发言,你等头秃了再站上去行不行!”
下一秒他听到王杰希的回答更来气,啪地一声挂断了座机。
“不用,两年之内,保证坐上开幕发言的席位。”

王杰希,吹吧你就。坐在格子间里的方士谦咬牙切齿地蹂躏着键盘,也不太肯承认自己的顶嘴和莫名的情绪来源于不愿承认王杰希式的冷静是最正确的态度。

他曾亲眼看到过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林杰托尽人脉想要成为被邀请者中的一位,但那些努力收到的都是礼貌的推进式拒绝。林杰后来在办公室里抽完了整盒红双喜,呛的方士谦的嗓子也火烧火燎的疼痛,从那时候开始,他知道林杰开始为微草寻觅下一个合适的话事人,然而直到今天,他依然发现自己没适应后林杰时代的过渡时期。

但他明白王杰希的回答并不是毫无理由,邀请函的措辞可以窥探对方的重视程度,出席人的价值会让王杰希衡量是不是值得花两三天昼夜不分的时间交谈应酬。方士谦觉得自己的过分急切是受到了团队气氛的感染,这在后来谁又能想到——那时微草的格局还仅停留在为了一封邀请函而雀跃欢呼。

他在茶水间站着喝完了一杯汤色碧绿的苦丁茶后,回到电脑前发送了所需要的文件,仅仅三分钟——王杰希的阅读速度一向快的令人吃惊,他的邮箱叮地一响,收到了答复。

“假期暂停,今日就去。”

在查看行程的时候,王杰希注意到在S市的周边海岛上将会有一场台风降临,受此影响,明日的航班已经停飞,而这样他就势必要错过论坛的开幕式。所以这代表着,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登上离自己出发地点和时间最近起飞的一架航班。

他的邻座已经有人在,是位比他看起来还要年轻点的男士,已经做好了休息的准备。这证据是他已经拿出了眼罩,只是在看到王杰希将要落座时友善地微笑了一下,随即就裹上毛毯调平座位,开始了呼吸绵长的睡眠。

然而当时的王杰希并没有发现,这其实就是他和喻文州的初遇了,这大概实在是平凡的不值一提,这颗蓝色的星球上每天有无数架航班飞起降落,也有无数原本陌生的人在封闭狭小的舱体里分享一段距离略显亲密的旅程,然后他们会连彼此的面容都无法记清,走出舱门后就把对方抛在脑后。

但在那个时候,蝴蝶的翅膀开始在透明的空气中缓慢地扇动。
他们毫无觉察。

三个小时之后,王杰希有些艰难地在暴雨中不断摇晃着的机舱中醒来。

他先是感觉到太阳穴和喉咙都有些隐隐地疼痛,像是被冷气吹多了后的后遗症,他坐直身体,想要杯水来润润嗓子——广播通知紧急备降的时候他还在沉睡,完全没意识到服务已经暂停,飞机在这时就又是一个剧烈颠簸,他正揉着额头完全没有防备,本以为会摔到座位靠背上,但有人却在旁边稳稳地托了他一把。

“谢谢。”王杰希侧身看去,向他的邻座道谢。

早于他醒来的青年像是格外怕冷的体质,身上比刚才睡下的时候又多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呢衫,膝头上放着一本半合的笔记本。不得不说,对方有着一泓让人完全无法忘怀的清亮眼眸,王杰希依稀记得祖父家中收藏的古书中有本鉴相之作,评价生了这种眼型的人命带桃花,但偏偏就像要多给他的猜想加一条证明似得,青年的右眼角下还生了一颗淡褐色的小小泪痣。

“不客气,你刚才在休息可能没有听到。” 青年没注意王杰希,他正有些担忧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指头正轻轻地敲打着他的笔记本,这个微小的举动被王杰希收入眼底,那代表着有某件事情需要马上推进但又被不可抗力阻碍的烦恼。

不可抗力,比如……这架正在暴雨中穿行的飞机吗?
没有星光的夜里只能隐约看到机翼上的小灯在微微闪烁,他听到对方叹了一口气:“S市无法降落,现在要备降到G市的白云机场。”

“ 真是.......太不巧了,怎么称呼你?”出于某种第六感上的敏锐,王杰希并没有先递出名片的打算。 

飞机开始盘旋着下降,这次在空中的角度拉的有些出乎意料的大,青年还没来及回答,他膝上的笔记本先滑了下来。

“Vincent,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啊……谢谢。”

王杰希帮他接住了笔记本,但是从内封里飘出来的一张单页上面的主色调和内容,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很熟悉。

那正是几个小时前,方士谦电传给自己的论坛邀请函的实体版。

*

一个补充:关于喻文州的英文名,在不少故事中都看到了Vincent这样一个设定,但是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原出处,属于未授权暂时使用阶段,先行向最初使用的作者致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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