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棠十七年

非常杂食,洁癖勿fo

【 新嘉世群像 一 】运交华盖

*一堆私设

*出现原创人物

*第一篇献给夏老板,大厦将倾时,谢谢你。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1、

      夏仲天盘下了石大路附近的一栋三层旧楼,两扇玻璃门摇晃着合不严实,门把手上用一条铁链锁来回绕了几道,他摸出来钥匙费劲地插进去来回扭了几下,锁头发出一阵不情愿的吱嘎声,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一个少年人身条修长,头上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琥色的眼睛里却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沉郁,烈日下他的汗顺着鬓角一路向下滑,再落到瘦削的锁骨上。

     看着夏仲天苦恼地跟锁头较劲,邱非解开背包,从夹层里掏出来一支铅笔,示意夏仲天把钥匙给他,他拿着铅笔在钥匙的压痕上多磨了几下,再伸进锁眼,咔哒一下,开了门。

     “出门还带笔呢?”

    

     “昨晚跟小白画战术图,顺手留包里了。”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在鼻端扇了扇风,门厅里闷着一股腌酸菜和旧席子的味道,邱非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传出去老远。

     “现在就只能这样了。”夏仲天有点歉意地看着他,“一楼打算给公会和后勤行政用,二楼是你们训练和会议的地方,三楼改成宿舍,装修也简单,先粉刷一下,实在受不了味儿我就多弄点绿植。”

    

     “挺好的。”邱非回答的真心实意,“上楼看看?闻理刚才跟我说他想要个朝南的房间。”

   

     “行,男生两人一间,女生单独一间,等等,咱们……战队有女生吗?”

   

      “等等!夏总您千万别毒奶。”

      “夏什么总,听起来不舒服,叫夏哥吧。”

    

      他们朝楼梯走过去,掉着皮的墙上贴着老军医和通水通电的广告,如同牛皮癣一般,几张旧了的报纸落在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一双皮鞋踩过去,跟着又是一双运动鞋踩过去,报纸上腾起了灰雾,又多了前后几个凌乱的鞋印。

      两个星期之后,新嘉世的班底带着九十九盆绿植全体入驻了这里。

    

      当晚在架子床上翻滚的闻理表示非常不理解,为啥非要九十九?九九归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重夺冠军?龙生九子,九子再生九子……

   “打住。”邱非冷静地阻止了他的脑洞:“因为那天去的店里剩的就这个数。”

2、

  

    网游里世界频道最近频频在唠一个话题,论嘉王朝公会啥时候完蛋。

    十区公会会长撂挑子五个,只剩神之领域还在苦苦死撑,曾经的铁血精英团召唤不出来一个完整的百人,很多熟悉的id一直灰暗着不曾亮起,中草堂蓝溪阁霸气雄图几个会长讨论组里私下一叨咕,说最近别说嘉王朝出来抢Boss,连头上顶着那三个字的玩家都寥寥无几。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楼塌了啊,突然散了一个老对头,还有点儿不适应,讨论组里聊上来了点情绪,落下唏嘘一片。

    这一边夏仲天倒还不知道他们正被网游上的对头们勤勤恳恳地惦记着,他正着急着和新上任的人事主管一起面试公会人员,许嘉娜辞掉了供职五年的摩根大通,一张机票飞回来千里救人于水火之中。

     起初夏仲天非常不适应,真的,有必要吗?出去打听打听,这正儿八经的面试程序那得是进霸图轮回蓝雨的档次吧……

   许嘉娜定了机票后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跟夏仲天遥控指导,夏仲天这里青天白日,许嘉娜这里披星戴月,坐在大House的露台上开着视频电话,脸上贴着面膜膝盖上撸着一只布偶猫。

    “别这么想,如果你随随便便的对待这件事,那么你招来的也是随随便便的人。”

    “不专业,不负责,那样的结果你想看到吗?”

    “他专不专业,让你们战队的队长检验,他负不负责,由我来评估。”

    “决定了,下周的机票。”

    看着夏仲天在视频里惊奇地把嘴张成了一个O字,许嘉娜抱着抱枕笑的格外愉悦。

    许嘉娜出国那年正好是嘉世第二赛季拿下总冠军的盛世之年,那时候的夏天属于嘉世的狂欢把整个杭城点成了一片枫叶红,还在校园的小姑娘疯狂地迷上气冲云水,偷偷地给那个儒雅又沉稳的吴副队写过不少饱含情怀的长信,虽然后来那些文字还是沉睡在了某个电脑的硬盘里,直到主人飞往异国都没缘分再见天日。

     一晃六年,昔日的王朝走向末路,嘉世输了挑战赛的那天,她在晚宴上刷出来朋友圈里的一片哀鸿,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红着眼眶躲进了盥洗室,再出来时换了个小烟熏妆,跟客户碰了下香槟杯后抱怨了几句隐形眼镜戴太久总有点想流泪,对方体贴地为美人送上一个绅士微笑。

    

     那天回家后已经是凌晨,她登了荣耀的美服,操纵着好几年没有玩过的气功师茫然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兜兜转转跑到了一片星光森林,角色和人一起,一个在屏幕内,一个在屏幕外,相对孤影独坐。

 

    坐到天色发白,直到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看到对话框亮了一条信息,头像一片红枫叶,备注夏天。

   

    “我要把嘉世接下来,你能帮我一点关于人事上的忙么?”

    

4、

   “这个不行,十五分钟后,约下一个吧。”有着深栗色卷发的女人掠了一下滑下来的刘海,中性笔落在一页A4纸上,干净利落地划了个叉,随即那张凌乱的笔记就被丢进了一边的碎纸机。

    

    夏仲天一脸无奈地端起来咖啡喝了一口,“许大小姐,这真不是十亩地里拔萝卜,这也不是以前你呆的投行,名校毕业生削着脑袋随便着你挑,我跟你说了,现在嘉世……”

   “打住,”许嘉娜低头在下一份简历上用记号笔勾出来重点,表情严肃,“我必然有不选他的理由,既然你挖我来做人事,那我就要为你的资金还有人力负责。”

   

    她打开备忘录看了下行程:“下午四点我们要去见华泰的程总,是老孔给你牵的线,程总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投资风向却很愿意跟新潮流,智能可穿戴、VR、电竞他都感兴趣,也喜欢跟年轻人接触,你要不要带上小队长一起去?”

  

    夏仲天叹了口气:“战队刚重新组起来,训练上面就够邱非自己操心的了,外面的事情我能担的就不烦到他。”

    他苦笑了下,两手用力搓了下因为熬夜有些黯淡的脸色:“大恩不言谢,我真情实感的要把嘉世拉起来,连我自己亲爸都觉得我是在发梦,都是你们几个发小还愿意帮着我。”

    许嘉娜看着他靠在椅背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易察觉地皱了下修剪精致的眉毛,“精神不好下午谈生意怎么有用?那你去沙发上睡一觉,面试我来吧。”

    夏仲天点了点头:“行,我不跟你客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按了一下太阳穴,刚想趴到旁边的沙发上,他的手机铃声就在裤袋里没命地震起来。

    看到来电人夏仲天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他按下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绿色键。

    接起来对面是闻理,像是找了个僻静地方,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老板,邱儿他爸来了,要给他带走,你赶紧的回来吧!”

    

    夏仲天脑子里嗡了下,邱非,父亲,带走,这三个关键词反复回响起来,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透明的蛛网,当头罩下,他宛如被粘在丝网中央挣扎的昆虫,无处可逃。

    “那什么,睡不成了,我得赶紧回去。”他冲许嘉娜摆摆手。

    许嘉娜在键盘上刚建了两个PPT,十指飞舞敲打着薪资管理制度,没空抬头看他,“最好不要错过下午的机会,如果你赶不过来,要提前跟我联系。”     

  

5、

       

    夏仲天急匆匆地到了地下车库,转了两圈都没找到自己的车,闷了一头的大汗,烦的他不行,直到掏出来车钥匙一看才想起来,上周刚把平时开的揽胜低价转给了李建生,现在用着的是辆大众高尔夫,还没习惯过来,又给忘了。

   “夏天,真的,没必要,百儿八十万,兄弟先垫你,你非转车就没意思了。”李建生坐他车里随手动了下档位试手:“平时保养可以啊,你也没开多久,非这么低吗?”

   

    “是啊,我急等着钱,给孩子们订批好座椅跟桌子,十七八岁的年纪,整天趴桌前,要是把颈椎脊椎搞坏了,那可不划算,还有房租、装修、人员工资,哪样不要钱?”

     夏仲天点了根黄山,别说雪茄,现在他连软中都很少抽,黄山就挺好,烟劲大,能醒神,昨天他说起来还被嘲,跟夏老板说抽红双喜更好,明给您搬一箱。

    他看着那一口白烟缭缭绕绕地在车顶飘上去,谁都清楚,嘉世目前就是条风雨飘摇的破船,只剩个名字,摇摇晃晃地苟延残喘着,指不定哪天一个浪头打下来,这船趴了就别想再起来了。

    但不开口借,是他自己的原则,他情愿东跑西奔找赞助,拉投资,情愿开差一点的车,情愿过跟之前比没那么讲究的生活,但是不愿意直接拿来没有经过辛苦的钱,更不愿意把这种钱用到嘉世身上,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建生,但他相信朋友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李建生重重冲他肩上拍了好几下:“信你了,这会真信你了!”

    他开走的时候冲着夏仲天吼:“把嘉世体育馆的名字再找回来!”

    揽胜马力一加,冲上了坡,夏仲天留在后面,用同样的气力吼回去:“你等着吧!”


6、

 

    酷暑的大晌午,杭城一条条马路上车少人少,颇有点蝉噪林逾静的味道,夏仲天没空算超没超速,到了他那小破楼前呲溜一停,甩了车门就往大门里冲。

    到了办公室从百叶帘缝隙一看,邱非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本电竞之家,他瞅着背影有点熟悉,总觉得是个应该认识的长辈,等推开门看到真容,夏仲天嘴里滔滔不绝的说辞别说念出来,他自己先倒退了一步。

     夏老板非常想发个帖子:把当年班主任的儿子拐来打游戏是个什么后果,急,在线等。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现在嘉世这个情况,我实话说,不能给您什么保证。”夏仲天冲坐在对面的男人礼貌地笑了笑,他转了转椅子,顺手按下了一旁叫嚣着的热水壶,手上动作慢条斯理,心里咆哮如疯狗,但还是稳稳当当烫出来两个锤纹玻璃杯。

  “您一定要带邱非走,我没办法开口留,冠军战队来挖他,我能把他抢下来,但您是他父亲,这次我没办法。”

      男人拉开抽屉,磕一磕茶叶罐,倒出来两撮绿茶,“招待不周,您将就点,战队那边一摊子事,天天牙疼上火,忙的也没心思摆排场搞讲究。”

 “但是我能跟您保证,再苦苦不到战队的孩子。找不到赞助,我自己有别的生意,有房产,有基金,不说长,撑上两年总没有问题。”夏仲天推给对面一杯绿茶,毛尖在沸水里沉沉浮浮,玻璃壁上氤氲一层雾气出来,端起来烫的没法下口,左右看一圈,他又放下了。

 夏仲天突然像是脱了力,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冲皱着眉头的男人苦笑着摊摊手:“老师,无私无邪,有爱有憎;目标高远,正道直行,这校歌还是您教我们那届唱的。”

 “老师,再给嘉世一个机会吧,邱非是嘉世最后的希望了。” 

 

7、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闻理歪着头念训练室上刚钉上去的两排标语,满脸不可思议,“邱儿,赶紧的,你掐掐我,做梦呢吧我,这真是你爸送的?跟备战高考似得。”

     嘉世年轻的队长没顾上回答,邱非右手握着鼠标,左手键盘声音密如急雨,这次他选的模拟场景是水下迷宫,这张图考的就是耐心和微操,战斗格式挑选着落脚的建筑谨慎地跳跃,一口气跑完全程后,他才取下耳机,跟着抬头看了眼。

  “我爸带了毕业班十几年,这真是他能干出来的。”

     深夜的训练室日光灯散发着苍白的光芒,李睿拿小号刷了一天野图Boss,坐了十个小时没挪窝,刚起来的时候人都有点发飘,随便吃了两口外卖就倒在一旁的行军床上睡着了,微微打着鼾声,空调毯也掉在一边。

      本来训练室是应该令行禁止睡觉,但搁不住最近战队里节奏连轴转,人人拼的眼睛里面一圈红,外面一圈黑,宿舍在楼上都没空爬上去,最后还是门口的老李头把他的折叠床搬了上来,嚷嚷着必须睡,身体是gm的本钱。

     老李头从一赛季就给嘉世做门神,坐镇八年有余,呼喝一声毛孩子们还是管点用,邱非好声好气地把长辈送下去,回身就先把修仙最久的李睿踢到了床上,并保证如有刷新继续喊他起来,他自己把空调调上两度后回来后接着开了训练软件。

     闻理手里拿着个pad,随手一划开了个蓝雨对呼啸的录像,嘴里叼了根圆珠笔摇摇晃晃,“邱儿,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太对呢?按理说你不该是那种别人眼里的小孩,一路跳级考学,再出国镀金那种模式吗?别的不说,你爸他居然,也同意你疯了这两三年?”

    最关键的是,你爸还同意你继续疯。闻理瞅着他家队长的侧脸,觉得这个结果得来的非常的惊心动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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